這是我們的第二個關鍵問題：誰是可以被替代的？這里有三個非常明顯的答案：

盧·多特手握一份1820萬美元的球隊選項，作為一名“三分加防守”型側翼，他在陣容中卻面臨著同類型球員的無限競爭。他在西部決賽中的表現大多不盡如人意，盡管持球防守仍是其強項，但進攻端已然成為明顯短板。甚至可以說，直接送走他將帶來凈收益。卡森·華萊士和阿賈伊·米切爾都比他更勝一籌。這兩位替補球員此前并未得到充分利用，但多特的“元老”身份讓他得以留在首發陣容中。如果雷霆能通過交易多特換取回報？那再好不過。但能接手他合同的球隊并不多，因為他的薪資已超過中產特例，而且俄克拉荷馬城更希望將他與湖人隊隔開——如果雷霆放棄球隊選項，湖人隊將擁有足夠的薪資空間直接簽下他。雷霆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多特在明年的季后賽系列賽中防守謝伊·吉爾杰斯-亞歷山大，尤其是考慮到2024年幫助達拉斯得到丹尼爾·加福德的交易，最終在季后賽反噬了他們。這意味著其他擁有薪資空間的球隊（公牛、籃網）以及持有大額交易特例的球隊（凱爾特人、獨行俠、灰熊）很可能獲得優先談判權。

賈里德·麥凱恩新秀合同還剩兩年，年薪僅440萬美元，球隊簽下他很可能是為了在輪換陣容中取代以賽亞·喬擔任“指定射手”的角色。喬下賽季的薪資將達到1130萬美元，但在季后賽中，麥凱恩的出場時間遠多于喬。雷霆隊將喬交易換取其他球隊的中產特例應該不成問題。此外，他2027-28賽季的球隊選項薪資也非常低廉。

亞倫·威金斯同樣簽有一份對球隊友好的合同。他目前年薪920萬美元，此后還有兩年低薪合同。雖然他在俄克拉荷馬城被埋沒，但他無疑具備輪換球員的水準，在其他球隊甚至可能成為首發。他在雷霆隊的季后賽輪換中并未發揮實質性作用，況且雷霆隊需要從外線輪換中清理出一位重要球員，以騰出位置給前第12順位新秀尼古拉·托皮奇——他因前交叉韌帶撕裂錯過了新秀賽季，又因睪丸癌康復治療缺席了大部分二年級賽季。雷霆隊需要評估他的潛力。

以上情況較為簡單。僅需清理這三份薪資，雷霆隊就能填滿14個陣容名額，總薪資總額將略低于第二薪資帽。但這并不意味著我們就此止步。無論是出于長期規劃，還是為了在賽季中保留交易靈活性，抑或爭取一兩名潛在自由球員，俄克拉荷馬城很可能希望進一步節省薪資空間。以下還有三處情況值得關注：

以賽亞·哈滕斯坦擁有一份價值2850萬美元的球隊選項。雷霆隊擁有替補中鋒杰林·威廉姆斯，并且去年在第15順位選中了托馬斯·索伯，將其作為長期培養的前場新秀。盡管如此，在球隊目前的陣容架構中，哈滕斯坦無疑是不可替代的。只要他不在場上，雷霆隊就根本拿不到進攻籃板。他在擋拆助攻方面位居NBA前列，這一關鍵數據對吉爾杰斯-亞歷山大的突破至關重要。面對維克托·溫班亞馬時，他的身體對抗能力不可或缺，而他那拋物線般的翻身跳投，是籃球場上極少數能真正讓溫班亞馬這位籃筐守護者頭疼的投籃之一。沒有其他球員擁有如此高弧度的投籃。俄克拉荷馬城絕不能放走他。球隊在明年的爭冠征程中急需他的存在。因此，雷霆隊很可能會與哈滕斯坦商談一份長期續約合同，雖然這可能會使他下賽季的薪水略有降低，但能確保他在未來多個賽季繼續效力。

肯里奇·威廉姆斯手握一份720萬美元的球隊選項。他的出場時間并不多。這并非實力問題。在其他大多數球隊，他本應獲得更多出場時間。但在俄克拉荷馬城，他是更衣室里備受愛戴的人物。他也是另一位可能被球隊放棄選項，隨后以略低薪資簽下多年合同的候選人。更衣室領袖終將成為這里難以負擔的奢侈品，但眼下，球隊仍會努力將威廉姆斯留在陣中。

在理想情況下，雷霆隊可能更傾向于不使用第12順位和第17順位的選秀權。他們根本沒有足夠的上場時間來容納多名新秀，而且他們已經不得不清理掉幾名曾投入重金的球員，比如特雷·曼恩和奧斯曼·迪恩格，僅僅是因為缺乏上場時間和用于他們的薪資空間。此外，雷霆隊實際上已不再像過去那樣擁有大量的選秀權儲備。他們從丹佛獲得的兩個前五順位受保護選秀權即將到手，此外還有2027年與快船隊、2028年與獨行俠隊的一輪選秀權互換協議。之后呢？只剩下他們自己的選秀權了，而這些選秀權很可能質量不高。他們很可能會希望將今年的一個或兩個選秀權，換成2029年或2030年的選秀權。若雷霆隊未來想對某位新秀展開積極爭奪，保持選秀權的流動性至關重要。

這大概就是目前的局面。我推測多特、喬和威金斯——或者至少其中兩人——不太可能留隊。哈滕斯坦應該會簽下新合同回歸，而雷霆隊大概率無法保留兩個首輪簽。但這些都是顯而易見的方案。如果我們放眼更長遠呢……

雷霆隊會采取更極端的措施嗎？

正如我們之前所分析的，下賽季避開第二薪資帽是可行的。但對于2027-28賽季來說，這完全是不可能的。屆時，僅吉爾杰斯-亞歷山大、威廉姆斯和霍爾姆格倫三人組的薪資總額就將達到約1.5億美元。若再算上亞歷克斯·卡魯索的2100萬美元薪資、今夏或明年與哈滕斯坦續約的費用，以及華萊士即將獲得的新秀續約合同（斯蒂芬·諾的薪資模型顯示華萊士本賽季身價約2800萬美元，續約金額可據此估算），僅這六名球員的薪資總額就可能讓雷霆隊觸及第二薪資帽。此外，米切爾在2027-28賽季擁有球隊選項，雷霆隊可能會利用這一條款，以有利的長期合同條件促使他續約。

到了某個節點，這種狀況將難以維系。這甚至已不再是薪資帽的問題。最終，大多數球隊老板在現金支出方面都會設定預算上限。在俄克拉荷馬城這樣的小市場，這一點尤為明顯。雷霆隊在球員身上的投入，遠比同類市場中的大多數球隊更為慷慨。誠然，他們為此已籌備多年，但終究存在上限。遲早有一天——或許一年，或許兩年——雷霆隊恐怕不得不送走核心球員，而不僅僅是輪換陣容中的冗員。

作為核心球員中年齡最大的卡魯索和哈滕斯坦，自然成了最容易被交易的對象。他們兩人依然不可或缺，在西部決賽中恐怕是球隊中價值第二和第三高的球員。陣容的可持續性固然重要，但27歲的吉爾杰斯-亞歷山大正值巔峰。雷霆隊不會輕易退步，況且，若交易這些球員，能換回的回報也最少。如果雷霆隊真想補充選秀資源，就必須考慮更極端的方案。

關于雷霆隊將在今年選秀中大幅提升順位的猜測甚囂塵上，杜克大學的卡梅隆·布澤爾（CBS體育選秀榜第3位）被最常提及為目標。僅憑一個首輪簽是無法得到他的。手握前三順位的奇才、爵士和灰熊，本身就擁有過剩的選秀權。雷霆不需要未來六年的首輪簽，他們需要的是建隊核心。若無法獲得這樣的球員，他們大概率不會放棄在這個人才濟濟的選秀中占據的前段順位。公牛隊在第4順位時選人策略相對靈活，但到那時布澤爾很可能已被選走；即便他仍在，也很難想象芝加哥會放棄這樣的選秀權——畢竟他們陣容中其他位置的陣容深度尚不穩定。

現實來看，如果雷霆想要進入選秀的前段順位，他們就必須拿出霍爾姆格倫或威廉姆斯作為籌碼。僅此而已。如果他們想要一位年輕球星，就必須付出一位年輕球星，即便如此，結果也未必能如愿。威廉姆斯上賽季季后賽帶傷出戰，本賽季最終因腿筋傷勢倒下。霍爾姆格倫自身傷病問題也不少，而他在得分端的停滯不前，或許已讓雷霆錯失了今年的總冠軍。他們都是極具價值的球員，但相較于一年前，兩人眼下的價值恐怕都已大打折扣。

霍爾姆格倫或許更難被替代。他可能是NBA第二好的防守者，即便他的投籃能力不如其聲譽所示，但擁有這樣一位身材高大且具備一定投射能力的球員，對對手的防守來說確實是個大問題。雷霆隊在本賽季大部分時間里都見識過沒有威廉姆斯時的球隊表現。如果米切爾當時保持健康，即便沒有威廉姆斯，他們本有可能贏下與馬刺的系列賽。如果某支球隊視威廉姆斯為建隊基石，并愿意為此向雷霆提供相應的補償，那么雷霆幾乎不得不認真考慮。通過交易擺脫這份頂薪合同并換取一筆資產，不僅能讓球隊其余部分在財務上維持運轉，甚至可能為其他領域的更大動作創造空間。

沃勒斯和米切爾的處境讓人聯想到14年前總經理薩姆·普雷斯蒂處理詹姆斯·哈登時犯下的失誤。在對陣湖人的系列賽中，米切爾的得分幾乎領跑全隊。沃勒斯雖然進攻數據不突出，但在二月份雷霆多名主力因傷缺陣期間，他曾五次單場砍下20分。更重要的是，他顯然是NBA最頂尖的防守型組織者之一。雖然兩人都不太可能達到哈登在休斯頓時所展現的MVP級水準，但作為年輕球員，他們的潛力遠不止在俄克拉荷馬城所能施展的。

這并不意味著他們一定想離開。但這確實意味著，其他球隊很可能會不惜付出選秀權，只為獲得發掘他們未被開發潛力的機會。如果雷霆隊覺得有必要在布澤爾、AJ·迪班薩、達林·彼得森和卡萊布·威爾遜這四名已確立地位的球員之外尋求補充，那么通過交易，這兩名球員都可能為球隊換來多個首輪選秀權，或者在本屆選秀中換得一個排名較高的首輪簽。

慣性是球隊陣容構建中一股強大的力量。球隊往往不會主動解決問題，除非迫不得已。雷霆隊最可能采取的舉措，將是上一節提到的各種方案的某種組合。本文提及的任何交易方案，都更傾向于“除非有人開出令人驚艷的報價”這種范疇。雷霆隊在人員不整的情況下，距離擊敗馬刺重返總決賽僅差一場勝利，他們很可能仍將自己視為下賽季的頭號奪冠熱門之一。因此，球隊大概率不會在此采取任何瘋狂的冒險舉措。

但財務懸崖正在逼近，多年前哈登的交易表明普雷斯蒂至少在考慮這一可能性。除了吉爾杰斯-亞歷山大之外，尚無人證明自己長期來看是完全不可或缺的。如果還有其他人做到了這一點，那么雷霆隊現在恐怕早已直奔NBA總決賽了。